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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量制造Palantir,58岁的彼得·蒂尔想发战争财
批量制造Palantir,58岁的彼得·蒂尔想发战争财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动察Beating ,作者:律动编辑部
2026年1月,明尼苏达州失控了。
特朗普政府宣布终止索马里的临时保护身份(TPS),这意味着数万名在美国生活多年的索马里难民必须在3月17日前离境。明尼阿波利斯拥有全美最大的索马里社区,这座城市成为了这项政策最直接的冲击地。
随后,「大都会激增行动」(Operation Metro Surge)如期而至。2000多名联邦移民局(ICE)特工穿着战术装备涌入这座城市,这个数字甚至超过了明尼阿波利斯警察部门的总人数。他们驾驶黑色SUV,在居民区进行密集的突袭和逮捕。
社交媒体上很快传出大量令人不安的视频。特工用破窗器击碎车玻璃,用锁喉姿势将尖叫的司机拖拽出来,并按压到冰冷的地面。其中最令人震惊的是37岁美国公民蕾妮·古德(Renee Good)的死亡。
这位法律观察员在记录执法行动时,被一名联邦探员隔着挡风玻璃近距离击中头部射杀。官方声称她企图驾车撞人,但视频显示她的车只是在缓慢转向。
这场大规模围猎的背后,隐藏着一个名字,Palantir。
多份调查报告披露ICE正在明尼阿波利斯大规模使用一款由Palantir开发的名为ELITE的工具。这套系统整合了监视对象的医疗补助、纳税记录、水电账单等海量数据,并通过算法在地图里将它们冷酷地标记成一个个目标点。
根据公开的联邦合同记录,ICE在2025年4月17日授予了Palantir一项价值3,000万美元的合同修改协议,用于开发一个代号为「ImmigrationOS」的平台。公开的合同辩护文件明确提到,该系统是为了支持总统关于加速驱逐行动的行政命令。很多人认为,该平台实际就是为2026年开始的这种「激增式」大规模行动量身定做的操作系统。
在过去数年里,Palantir一直被舆论斥为「数据屠夫」。因在加沙战争中对以色列军方的数据支持,加上长期的道德伦理争议和十余年的亏损历史,使得Palantir在硅谷和华尔街都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人」。
但在过去一年,一切都改变了。
Kite是首个面向AI智能体支付的Layer 1区块链,这一底层基础设施使自主AI智能体能够在具备可验证身份、可编程治理以及原生稳定币结算的环境中运行。
Kite由来自Databricks、Uber和UC Berkeley的AI与数据基建资深专家创立,已完成3500万美元融资,投资方包括PayPal、General Catalyst、Coinbase Ventures、8VC以及多家顶级投资基金会。
从「数据屠夫」到「AI信仰股」
2025年,Palantir引爆了华尔街。这家在争议中蛰伏了二十年的公司,完成了从「边缘承包商」到「美股脊梁」的身份加冕。2024年9月被正式纳入标普500仅仅是开始,公司随后将上市地点从纽交所迁往纳斯达克,股价在一年内飙升150%,市值一度突破4000亿美元,让所有传统估值模型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背后,是其财务数据的戏剧性逆转。在经历了长达19年的连续亏损后,Palantir于2022年底首次实现GAAP盈利,并在2024年下半年开启了超高速增长模式。进入2025年,其季度营收首次突破10亿美元大关,触及11.81亿美元,同比增速从2024年初的约20.8%飙升至2025年第三季度的62.7%。
增长的核心引擎,来自于其商用领域业务的爆发。2025年第三季度,Palantir美国商用业务营收同比激增121%。这一惊人的数据彻底打破了市场对其「政府依赖」的传统认知。在Reddit上,散户将其奉为「AI信仰股」,吹捧Palantir正在为现代文明构建底层数字操作系统。
2025年,散户净买入近80亿美元Palantir股票,使其成为当年散户购买量第五大的证券,直接将市销率推高至100倍以上。
然而纸醉金迷的繁荣下,掩盖着Palantir被整个西方金融体系放逐的至暗历史。
2020年9月,为了报复投行对其估值的压制,Palantir CEO亚历克斯·卡普及联合创始人彼得·蒂尔选择了极具挑衅性的直接上市模式。他们绕过了传统的银行承销环节,不向银行支付巨额承销费。这意味着Palantir对整个华尔街体系的一次全面宣战。
Palantir的「原罪」植根于其诞生之初的基因,它是中央情报局(CIA)旗下投资基金In-Q-Tel在2005年投出的首批初创企业。尽管当时只拿到了200万美元的种子资金,但这种情报机构背景,使Palantir的业务与政府和军方深度绑定。其中,与ICE的合作尤为深入。
2014年起,Palantir就通过一份价值4100万美元的合同为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开发了ICM调查案件管理系和FALCON移动应用,允许联邦特工通过手机基站数据实时追踪目标的地理轨迹,用于识别和追踪非法移民。
长期与ICE的合作使Palantir在ESG框架中被归类为「潜在侵犯人权」和「监控社会风险」的公司。Palantir在各大ESG评级机构中的得分长期处于垫底水平。Ethos ESG曾给Palantir打出F评级,综合得分仅为18.1分(总分100分),在整个软件行业中排名倒数1%。在「问责机制」和「LGBTQ+平等」等社会维度方面,Palantir的得分都是0。
这直接导致Palantir被大量ESG基金和银行机构排除在外。在现代金融体系中,ESG评价已不再是边缘的道德参考,而是银行评估信贷风险、分配资本和决定业务准入的核心阀门。对于主流银行而言,支持一家ESG评级垫底的公司不仅意味着监管层面的合规压力,更可能引发其自有员工和股东的集体抗议。
在持续的社会敌意中,ESG标准成为了绞杀Palantir最有效的金融枷锁。
摩根大通曾是Palantir的第一个大型企业客户,在2009年斥资1.2亿美元,利用其软件来监控内部欺诈。但随着这一项目被舆论贴上「监控员工」的有害标签,摩根大通很快终止与Palantir的合作,并在金融业务上与其迅速切割。而摩根士丹利作为Palantir的长期融资顾问,则在2018年将其估值从200亿一路砍到了44亿美元。
Palantir在西方金融市场也遇到融资困境。由于极低的ESG指标,挪威最大的资产管理公司Storebrand Asset Management以及挪威公共养老基金KLP对Palantir实施了清空持仓和拒绝投资的策略,欧洲的大型银行也开始对Palantir实施隐形的金融排斥。
为了求生,Palantir不得不转向马来西亚主权财富基金Khazanah Nasional等非西方传统金融势力寻求输血支持。这让CEO卡普对西方传统金融彻底失望。他多次在公开场合抨击「觉醒文化」与硅谷和华尔街的虚伪,斥责它们在享受民主秩序红利的同时,又拒绝支持维护秩序的技术。
从2003年成立到2022年底,Palantir从未实现过任何一年的GAAP盈利。命运的齿轮直到2022年才真正开始转动,这归功于两场来自不同维度的「爆炸」:一场爆发于东欧平原的战火,另一场则是深藏于算力中心的大语言模型革命。
俄乌战争成了Palantir最好的商业广告。由于其技术在乌克兰战场上被大量用于目标瞄准、难民安置和战损评估,泽连斯基亲自在社交媒体上大力称赞Palantir。欧洲政要突然意识到,在残酷的生存危机面前,ESG的道德洁癖显得苍白无力。
另一边,ChatGPT引爆的大语言模型革命直接为Palantir AIP人工智能平台的推出提供了核燃料。Palantir的核心团队意识到,一个千载难逢的「洗白」机会已经到来。CEO亚历克斯·卡普在2023年的一次采访中坦言:「这一刻我们已经等了二十年」。
2023年发布的AIP是Palantir应对大语言模型浪潮的战略核心。它将企业内部杂乱无章的数据用归类标签与大模型连接起来,为其提供「逻辑外骨骼」。
同时,极具侵略性的Bootcamp销售模式也将原本需要一年的销售周期缩短至几周。仅2025年上半年,Palantir就举办了超过500场训练营,推动其商业客户数同比激增65%,调整后营业利润率攀升至惊人的51%。
2024年9月,Palantir正式被纳入标普500指数,这意味着追踪指数的被动基金,无论是否包含ESG筛选,都必须购买其股票。而曾经被刺Palantir和对其持保留态度的华尔街大行,如今又成为了AIP推广的主要合作方或研究支持者。
在公开市场上的胜利,让Palantir逃离了被「去银行化」窒息的命运,但这这场残酷博弈却揭示了一个深刻的制度性裂痕。Palantir的突围是一个英雄主义的孤例,在硅谷,依然有大批深耕硬科技的初创企业,正因ESG准则的紧箍咒和传统银行的政治正确倾向绝望地在「死亡之谷」挣扎。
它们需要的是一种全新的金融基础设施,一种敢于无视「觉醒文化」,并能够深刻理解其自身价值的资本力量。
孤山崛起:从「帕兰提尔黑帮」到金融新主权
2020年7月,就在Palantir筹备直接上市前夕,一个消失了十年的名字重新出现在了公司的董事会名单里:亚历山大·摩尔。
在Palantir的内部史诗中,摩尔是一个带有图腾意义的符号,他是公司的「1号员工」。2005年,当彼得·蒂尔还在为CIA那笔寒酸的200万美元投资奔走时,是摩尔顶着运营总监的头衔,在硅谷的简陋办公室里搭建起了Palantir最初的骨架。2010年,他选择在Palantir惊艳阿富汗战场的前夜转身离去,扎进风投圈,最终成为了8VC的合伙人。
摩尔在2020年的归位,更像是一场权力的合流。他身后的8VC,掌舵人正是Palantir的联合创始人、「PayPal黑帮」中最具工业野心的乔·朗斯代尔。这种回归似乎在传递一个强烈的信号:那群曾经用代码重塑情报界的年轻人,现在要回来重塑美国的工业母体了。
在公开市场势如破竹的2025年,「Palantir黑帮」们再度联手,朗斯代尔与Anduril创始人帕尔默·拉奇,以及他们的教父彼得·蒂尔,在华盛顿与硅谷的权力缝隙中推行了一个更为疯狂的计划——创立孤山银行。
这并非一家传统意义上的商业银行,它的诞生本身就是对现有金融秩序的一次公开反叛。在硅谷银行倒闭后的监管寒冬中,孤山银行以一种近乎「特权」的速度,在短短四个月内就拿到了美国货币监理署(OCC)和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的批准与背书。
这种「特事特办」的背后,是华盛顿与硅谷权力版图的一次剧烈漂移。在变革面前,官僚主义不得不为「蒂尔网络」让路。
朗斯代尔为孤山银行提出了一个宏大愿景:成为美国的「综合商社」。这一概念植根于他离开Palantir后创办8VC的实战教训。在执掌8VC期间,朗斯代尔将其重心锚定在国防、政府与工业基础设施等硬科技领域,孵化并投资了包括Anduril、Epirus在内的大批硬科技企业。然而这段经历让他陷入了一种深刻的「结构性绝望」,他将这种绝望总结为「资本几何结构」的错配。
在硅谷传统的风投语境下,软件公司轻资产、快回报,而像Anduril这样的国防硬科技企业则需要巨大的前置资本投入,从成立到IPO往往要烧掉数十亿美元的资本。硬科技初创企业必须面对「三位一体」执行压力:同时运营硬件制造、软件集成以及复杂的华盛顿政商关系。
更残酷的是难以逾越的「死亡之谷」,美国国防部的预算周期长达2至3年,许多初创公司在获得第一笔正式采购合同前,就因现金流断裂而死在预算流程的黑洞中。
孤山银行摒弃了传统金融信贷的思维模式,大量吸纳了来自8VC「艺术家殖民地」计划的前海豹突击队成员和SpaceX高级工程师,以前所未有的维度审视硬科技企业的底层数据,这使得它拥有了传统银行无法具备的资产定价能力。当Anduril拿出一份高超音速导弹的测试数据时,摩根大通看到的是高风险的研发支出,而孤山银行看到的则是未来五年的国防订单。
这种模式直接打通了金融资本流向实体工业的堵点和信贷真空。基于这种深厚的硬科技背景,及其特有的政府应收账款融资模式,孤山银行能够精准评估一份待履行合同的违约风险,并据此提供资产担保贷。
这意味着Anduril可以用未来的导弹订单和它的工厂设备作为抵押,来获得现在的营运资金,而不再需要通过割让股权来换取现金。
然而孤山银行最隐秘的核心护城河,在于它是一家深度的「关系型银行」。过去十年,彼得·蒂尔与Palantir的网络在美国联邦政府及军队悄然渗透。如今,这张关系网已从幕后的顾问名单变成台前的决策中枢,为孤山银行的客户提供了一条通往政府合同的高速公路。
在五角大楼,陆军部副部长迈克尔·奥巴达尔掌控陆军的预算与采购战略,尽管他签署了回避协议,但作为Anduril的前高级总监,他推动的「快速采购」改革直接利好了孤山银行服务的那些非传统国防承包商。
新成立的陆军「201分遣队」则直接授予Palantir首席技术官希亚姆·桑卡尔陆军预备役中校军衔。曾任Palantir CEO高级顾问的雅各布·赫尔伯格,现在是负责经济增长的副国务卿,他主导的「Pax Silica」硅谷和平倡议,正在强行重塑全球供应链,为孤山银行投资的矿产与芯片公司清除地缘政治障碍。
未来,孤山银行的客户面对的不再是官僚体系的黑箱,而是坐在决策桌对面的「自己人」。
在庞大的权力网络庇护下,孤山银行的内部架构呈现出一种极度反差的冷静。为了在金融监管的废墟中站稳脚跟,孤山银行采取了被称为「堡垒模式」的极度保守策略,维持不低于12%的一级杠杆率,这一风控标准几乎是传统商业银行的两倍。其吸纳的海量存款被严格禁止用于高风险放贷,而是被强制锁定在美国国债等高流动性资产的保险柜中。
与此同时,孤山银行还构建了一套极度激进的支付引擎。在前司法部王牌检察官凯蒂·豪恩及其加密风投Haun Ventures的合规背书下,孤山银行合并了稳定币公司Atticus,并将自己打造为「最受监管的稳定币交易枢纽」。
对于在全球范围内执行任务的国防科技公司而言,战争不会遵循银行的朝九晚五。采用稳定币作为结算层,能够帮助银行在法定节假日提供7x24小时的资金清算服务,确保位于波兰边境或太平洋基地的供应链能实现秒级支付。
至此,朗斯代尔心中的「美国综合商社」拼图终于闭环。这种曾在战后日本崛起中扮演核心角色的财阀结构,精髓在于金融资本与产业资本的血肉互融。而今,「Palantir黑帮」正在玩一场远超风投逻辑的无限博弈。在这个局里,金融被重组成了硬科技的「金融燃料」,用来驱动停滞已久的美国重型工业。
只不过,这场变革的地理中心已不再是硅谷湾区,而是指向了一个更为沉重,也更为真实的坐标。在那里,曾经的「铁锈带」正在被这种新的金融力量重塑为美国的「新国防工业走廊」。
美国动力,硅谷的「再工业化」梦想
如果你在2026年的寒冬驱车经过哥伦布南郊,会看到一幅极具赛博朋克感的画面:在里克肯巴克国际机场旁,一座代号为「Arsenal-1」的超级工厂正在像巨兽一样呼吸。
这座规划建筑面积达500万平方英尺的工厂,是Anduril的皇冠上的明珠,也是俄亥俄州历史上最大的单一国防制造项目。它的外墙闪烁着冷冽的信号灯,数千名工程师和技术工人在这里生产着从名为「Fury」的自主喷气式战机,所有设备都由一套被称为「Arsenal OS」的操作系统实时调度。这里没有传统流水线的嘈杂,只有数据流动的静谧与致命的高效。
这片土地曾是美国工业的心脏,克利夫兰的钢铁、阿克伦的橡胶和代顿的航空零部件,共同锻造了二战时期「民主兵工厂」的底座。然而,随着全球化浪潮和去工业化的推进,这里沦为了著名的「铁锈带」,工厂倒闭留下的成片废墟和被阿片类药物腐蚀的城镇,成为了美国衰落的伤痕。
但2024年前后,风向发生了剧烈的逆转。彼得·蒂尔和A16Z等硅谷核心资本,开始大规模地将视线从旧金山湾区的软件公司,转移到了美国中西部的硬科技领域。这是一场由彼得·蒂尔发起的、针对硅谷过去二十年发展逻辑的哲学清算。
这种清算的源头,可以追溯到蒂尔那句震耳欲聋的诅咒:「我们想要飞行的汽车,得到的却是140个字符」。在蒂尔看来,自1970年代以来的所谓「科技繁荣」是一个巨大的谎言。硅谷的精英们沉迷于数字世界的虚假繁荣,通过优化广告算法和社交媒体让人们在屏幕前点击上瘾,却在原子世界陷入了长达五十年的大停滞。
蒂尔认为,这种对物理世界的逃避不仅导致了经济增长的空心化,更让西方文明在面对地缘政治挑战时变得脆弱不堪。因此,他在Founders Fund内部确立了一种带有末世论色彩的投资信条:如果科技不能解决核聚变、太空运输和高超音速防御这些「硬问题」,那么所有的独角兽公司最终都将毫无意义。
为了将重返原子世界的哲学愿景落地,硅谷的精英们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政治侵略性。A16Z将其包装为「美国动力」运动(American Dynamism),核心是用硅谷的风险资本去重构那些僵化的国家级基础设施。
为此,A16Z打破了风险投资公司不直接介入政治的传统,在华盛顿特区设立了高规格的办公室,并组建了一支由前国防部高官和资深说客组成的游说团队。根据公开记录,A16Z在2025年的联邦游说支出超过了180万美元,甚至超过了全美风险投资协会的总和。他们的核心任务只有一个:帮助像Anduril和Hadrian这样的硬科技公司跨越「死亡之谷」。
在Arsenal-1工厂的围墙之内,这场哲学运动正在转化为颠覆传统军工复合体的生产力。
像洛克希德马丁这种传统军工巨头,习惯于成本加成合同,即无论研发拖延多久、成本超支多少,政府都会买单,这本质上是一种奖励低效的制度。而Anduril模式则是典型的「蒂尔式」打法——利用风投资金自研产品,快速迭代,直到产品成熟后再卖给军队。
与此同时,「美国动力」阵营强调绝对的供应链主权,SpaceX就是最好的案例。不同于传统防务商将零部件层层外包给全球供应链,Anduril自建固体火箭发动机工厂,以确保在战争切断全球海运时,美国的导弹依然能飞出库房。
在这里,生产线本身就是软件的一部分,通过「Arsenal OS」,工厂可以根据战场需求,在几周内从生产侦察无人机无缝切换到生产巡飞弹,这种灵活性是传统刚性生产线无法想象的。
这场「再工业化」运动在政治上还有一个终极保护伞——来自俄亥俄州的副总统J.D.万斯。作为彼得·蒂尔曾经的门徒,万斯是连接硅谷资本与锈带工人的完美纽带。在就任副总统后,他成为了「美国动力」在白宫的最高代言人,大力推行「购买美国货」条款的升级版,并为在锈带建厂的科技公司提供巨额税收抵免。
数据似乎正在验证这一战略的疯狂与成功。截至2026年初,俄亥俄州的制造业产值连续四个季度实现两位数增长,新增的高端制造业岗位超过了15,000个。不仅是Anduril,英特尔在利金县的晶圆厂、孤山银行支持的核聚变初创公司Helion Energy,都在这片土地上扎下了根。
在硅谷精英与华盛顿权力结盟后,这不再是蒂尔一个人的哲学乌托邦,美国的「再工业化」好像正在从一句空洞的口号,变成钢铁与代码交织的现实。
当我们将视线从俄亥俄州热火朝天的兵工厂抽离,并拉回全球供应链版图时,硅谷精英们的复兴狂热很快就会被冰冷的事实浇灭。这台试图逆转历史重力的美式再工业化机器,正全速撞向由物理极限与经济规律构成的隐形暗礁。这是地缘政治与宏观经济学最底层的逻辑死结。
最致命的软肋是深埋地底的元素诅咒。虽然Arsenal-1工厂可以夜以继日地组装无人机,但构成这些机器神经与骨骼的关键原材料却不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是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闭环。根据美国地质调查局(USGS)的数据,中国控制了全球约90%的稀土精炼产能。
位于加州的Mountain Pass矿山是美国本土唯一的稀土开采点,但在这里挖掘出的矿石由于缺乏本土分离技术,仍需装船运往中国进行提炼,然后再以高价买回。这意味着,俄亥俄州的新工厂本质上是在用来自中国的材料,制造意图遏制中国的武器。
与供应链危机并行的,是发生在美国本土电网上的「千瓦战争」。硅谷精英在推销「美国动力」时,刻意回避了一个尴尬的物理事实。他们所依赖的高能耗AI数据中心和新型制造业,正在同一张日益老旧的电网上展开殊死搏斗。
Palantir训练新一代大模型所需的算力呈指数级增长,其单体数据中心的能耗已逼近一座中型城市。据波士顿咨询公司的预测,到2030年,仅美国数据中心的用电量就将达到总用电量的7.5%,而制造业复苏将进一步挤占剩余空间。
在孤山银行投资的核聚变技术商用之前,美国正面临一个零和博弈:当数字大脑与工业躯体同时争夺有限的能量血液时,这个巨人的动作注定会因为供血不足而出现致命的僵直。
最为深层,也是最难解开的死结,藏在美元霸权的基因悖论里。历史上,从未有一个国家能同时兼任「全球最大的工业出口国」与「全球金融霸主」,因为这需要两种截然相反的货币政策。要复兴制造业,通过出口武器和工业品占领市场,美国需要弱势的美元来降低生产成本。但要维持华尔街的金融霸权,吸引全球资本回流以支撑金融繁荣,又必须维持强势美元的地位。
这便是著名的「特里芬难题」的现代版。
万斯和蒂尔试图通过行政手段强行扭转这一流向,将美元从服务于全球金融循环的公共产品,改造成服务于本土工业的国家工具。这意味着美国可能需要容忍长期的通胀,甚至通过通过行政干预迫使华尔街吐出利润来补贴俄亥俄州的流水线。
这是一场触及国本的政治豪赌。曼哈顿的金融资本家们,真的愿意为了铁锈带的工人,献祭自己统治全球的金融权杖吗?
从明尼阿波利斯的冰冷围猎,到华盛顿权力走廊的隐秘合流,一群曾经用代码重塑了情报界的「黑客」正试图用同样的逻辑重写物理世界。
他们赌上了金钱、声誉甚至是美国的国运,试图证明「硅谷模式」可以拯救一个帝国的黄昏。答案或许并不在那些精美的路演PPT里,而在于下一个冬天的暴风雪中,那条脆弱的供应链是否依然能够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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