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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十年的两条主线:技术颠覆与价值观重塑
未来十年的两条主线:技术颠覆与价值观重塑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李翔李翔 ,作者:叫我以实玛利
读了《金融时报》一篇写哈佛大学哲学家桑德尔的文章,看完更加确信,未来五到十年的主线应该就是以下两条了:第一是技术尤其是通用人工智能的大颠覆;第二是意识形态的颠簸和重塑。
先说第一条,上周和几位朋友吃火锅,其中三位都是技术背景,有国际大厂很早期的成员,也有现在自己创业做AI相关公司的;另外三位包括我都是文科背景。
一位文科背景的朋友笃信埃隆·马斯克对未来的判断,大意是并不需要太久,AI会带来物质的极大丰裕,绝大部分人都不需要工作,国家通过全民基本收入来养活大家。也不会有贫富差距,因为马斯克说,未来不会再有金钱的概念。
我接上话说,我看过这个访谈,马斯克刚这么说完,坐在旁边的黄仁勋插话说:“这一天要来之前,你记得提前通知我。”
技术背景的大神朋友说,这在英语语境里,基本上是客气地在说:“瞎扯。”然后,他说他担心的是掌握AI的公司和少数人,并不会真的去考虑其他人的利益。
同时他也表示怀疑,是不是AI真的能创造出等同于它替代的工作那么多的工作。而且,即使还有一部分工作是留给人类的,也更可能是出于成本考虑——由人来做更便宜,或者机器暂时还做不了的——比如去擦拭和清洁机器人的表面。
至于普通人会不会没饭吃,那肯定不至于。即使是今天,一个普通人生活在中国和美国,也不会没有饭吃。只不过哪怕是普通人,我们也想要更多。
我说我唯一没有想清楚的是,如果AI真的把贫富差距放大到极致,带来的问题其实是会消灭大众市场,特斯拉的汽车要卖给谁、Google和Facebook的广告又卖给谁?结果回家之后就看到DeepMind创始人哈萨比斯的一个观点。哈萨比斯认为一旦开发出了通用人工智能,“经济学概念就会过时,DeepMind和Google也不用担心钱。人工智能会解决这个问题”。所以,那会是一个没有了今天我们所理解的市场的世界。
掌握AI的人确实会认为AI是人类面对的很多问题的唯一解法。a16z的马克·安德森在最近的一个访谈里说,AI来得正是时候,首先,全球都面对着人口数量萎缩的未来;其次,对于美国来说,如此庞大的债务问题需要极大的生产率提升才能解决,对于全世界来说,也需要技术带来的经济高速增长。
即使今天只是AI革命的初期,美国经济在25年的第三季度GDP增长已经到了4.4%。另一位在硅谷创业、刚从美国回来的朋友说,明年美国的GDP预期增速更高,甚至有人给出了5%、6%的可能性。我问:那普通人的感受怎么样呢?他说:普通人的感受相当糟。真是寰球同此凉热。
说到意识形态的颠簸,免不了又要把福山拿出来再提一遍。这是每次讨论时都会被人痛心疾首或者幸灾乐祸提到的话题。福山提出的“历史的终结”,本意是人类已经找到了理想的政治制度和经济制度,只要朝着这个确定性的方向前进,所有国家都会逐渐走向繁荣、自由和宽容。
这种自信带来了亲市场自由主义意识形态的流行。经济学家们设计出了轻度监管的市场、全球化、以及再分配制度的发展策略。
桑德尔说,这种自由主义发展策略的问题是“回避式宽容”:“诉诸市场似乎能让政府免于陷入关于如何评价各种善的混乱而争议性的辩论——比如,哪些经济贡献最具价值?资本应如何在不同公共目标间分配?”一切问题都交由市场机制来裁决。
2008年金融危机时,大众要求政府拒绝救助银行、并且给银行家的奖金设限,但是总统和政府很难做到这一点。因为按照亲市场的自由主义的逻辑,银行家必须拿到天价的奖金,否则没有办法对他们进行激励,进而导致金融机构失去竞争力;大而不倒的金融机构必须得到救助,否则会引发系统性的危机。
桑德尔说,奥巴马错在“把金融危机当作专家需解决的技术问题,而非关乎金融在民主生活中角色的公民议题。”
亲市场自由主义的另一个衍生物是优绩主义和精英文化。桑德尔2020年出版的书《精英的傲慢:好的社会该如何定义成功?》集中谈到了这个话题。优绩主义的倾向是,社会把经济增长的收入越来越多分配给顶层,从而造成了贫富分化的扩大。
优绩主义和市场结合,还带来了“公共生活的包厢化”。这是桑德尔打的一个比方:原来的体育赛事票价差异不大,所有人都要排队上厕所,吃同样的垃圾食品,但是包厢改变了一切,赢家和输家在越来越多的场合被隔离开。
写到这里都有点过于学者层面,我想说的是,关于意识形态的核心问题是:过去人们普遍相信的那套亲市场自由主义及其带来的优绩主义、精英文化,今天在面对挑战甚至大概率已经崩盘。特朗普证明了这一点,不断公开的爱泼斯坦档案又给垂死的精英主义火上浇油。
桑德尔认为可能有两种未来:一种是具有道德和政治想象力的新的意识形态出现——显然过于理想化;另一种是走向威权主义。
回到我们自己,这两条主线当然都存在。以及我觉得有些怪异但必须要说的是,可能我们还处在一个稍微好一点的下滑的位置。
原因是我们从来也没有那么极端地走向亲市场的自由主义,我们的精英和主流意识形态的关系本身就很拧巴,而且我们也没有那么剧烈的内部撕裂感。
带点讽刺意味的是,房价下跌,以及网络上消解企业与工作意义竟然也有好处:它可能有助于缓解贫富分化带来的矛盾。房价下跌让房地产持有者的资产贬值、让他们对世界如何运转的判断受到质疑。消解企业和工作意义同样如此,所有那些财富和努力都可以是被嘲弄和戏谑的。既然如此,没有那么幸运因此也没有分享那么多经济增长好处的人,至少在心理上(和网络上)站到了制高点。
但是我们每个普通人仍然要面对的是:技术对工作带来的挑战,以及理念和价值观上的大混乱。它必然带来痛苦,但同时也伴随着让人意想不到的爆发和机会——这好像也是马斯克老师说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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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http://www.jingmeijuzi.com/2026/0209/2541.shtml
